近段时间，欧洲乱成一锅粥，多国如同接连倾倒的多米诺骨牌。法国的抗议骚乱、德国的Z世代游行、波兰的司法权力博弈……无不令人眼花缭乱。 最新的动荡一幕出现在比利时：历经数月拉锯，该国执政联盟未就财政调整计划达成一致，首相德韦弗11月2日向国王递交辞呈。 尽管国王暂缓决定是否接受辞呈，但这个高负债的欧盟国家显然已被折腾得够呛。比利时王室警告：如果再发生旷日持久的政治危机，国家真的耗不起。 法国在烧，德国在闹，比利时在耗，欧洲到底怎么了？ 乱象的直接导火索并不完全相同，但放在一起观察，可以看到欧洲正陷入多层次的治理困境。 第一，经济民生问题是多数欧洲国家乱象的共同触发点。 在这些国家，生活成本危机已持续多年，政府在民生领域投入减少、福利开支削减等措施，进一步点燃民怨。 当示威者诉诸街头暴力，放大的不仅是社会撕裂，还有欧洲的财政负担，于是“越乱越烧钱，越烧钱越乱”。骚乱仅在法国一地就造成10亿欧元损失，而零售业每停摆一个周末，就会再损失15亿欧元。 俗话说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。可如今的欧洲，恰恰卡在“没钱”这道坎上。法国一位社会学家坦言：“不可能靠砸钱解决这场危机，因为政府根本没钱。” 这番话，戳中了不少欧洲国家根深蒂固的结构性难题。一是增长动能不足。今年第三季度欧元区GDP环比仅增长0.4%。二是能源价格被推高、融资成本居高不下持续压制复苏势头。三是财政空间压缩难以保障民生。法、比、意三国公共债务占GDP比重均超过100%。 层层压力沿着社会肌理渗透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。欧洲过去引以为傲的社会福利、政治稳定和中产阶层生活保障受到考验。 代际福利分配鸿沟也愈发刺眼。近日，一则短视频在法国社交媒体上热传：巴黎塞纳河岸一处空地上，一些退休人士在跳交谊舞；镜头平移，远处升起黑烟，那里的抗议活动已经演变为暴力骚乱。 英国查塔姆研究所等机构认为，代际期待的落差，成为此轮抗议浪潮重要动因之一，曾经维系欧洲稳定的社会契约正持续受到侵蚀。 第二，一系列危机也清晰展示出经济困境、政治危机与民众情绪之间的联动关系。 以比利时的“请辞风波”为例。这场政治僵局发酵之际，国内青年抗议、工会罢工仍在持续。围绕财政方案的纠结，以及日渐承压的民众生活，构成压在布鲁塞尔身上的两座大山。 再看法国，总统马克龙所在的执政党联盟在国民议会中不占多数席位，近三年预算草案无法通过或陷入僵局，导致大量改革悬在半空，不满的民众最终走上街头。 由此不难看出：财政账本上的僵持，很容易发酵为政局动荡；反过来，议会制衡、党派博弈，又会抬高经济治理与改革推进的门槛，为新一轮风波埋下隐患。 欧洲多国同步显现的困局，也折射出区域内普遍的政治碎片化难题：传统主流政党号召力持续衰减，社会阵营极化，多党联合政府的协商妥协空间不断收窄，凝聚共识变得愈发艰难。 第三，这场困局不止源于内部，外部环境进一步加剧欧洲的两难。 俄乌冲突持续推高欧洲能源成本，欧洲不得不承受高价进口能源的代价。同时，北约框架下，美国持续施压欧洲提高防务开支。防务投入的硬性要求，与改善民生的现实诉求发生资源争夺，民众可能产生被忽视感。 总的来说，如今的欧洲，处处都能看见“左右为难”的考题。想要提振民生，财政负债已经不堪重负；坚持财政紧缩，又会点燃社会不满。安全层面需要加大防务投入，旧有产业模式和外贸模式需要变革，但转型“阵痛”又由谁来埋单？ 更糟糕的是，无论是欧盟层面，还是各成员国政府，都缺少一剂能够化解多重矛盾的良方。 回想1968年法国骚乱时期，时任法国总统戴高乐曾提出：“改革要，混乱不要”。放在今天，这依然是欧洲社会的普遍期许。然而，要打破旧体系，建立新平衡，何其难也。欧洲想要在重重裂痕中找回“方向感”，既取决于领导人的治理智慧，也离不开外部国际环境的变量。 特别